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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的私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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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再见,摇滚还是乌托邦  

2009-06-23 21:16:00|  分类: 幻想电影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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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音像世界》6月刊,以出刊为准 (图:POP)

 

 

在香港电影节上,导演盛志民放映了新作《再见 乌托邦》,这是围绕着一个寻找摇滚青年小柯而展开的纪录片,同时展现了崔健、魔岩三杰那一群人这些年来的变化。可导演却说,这并不是一部纯粹的摇滚音乐纪录片,而是改革开放三十年的回顾。从音乐到电影,曾经与陈果、贾樟柯等人合作过的盛志民,早先也曾凭借处女作《浮生》获得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奖”,而在这部讲述这一群曾经拥有“乌托邦”而现今被时代抛在后面的摇滚音乐人,充满着冷静而欲哭无泪的纪录片中,他又诉说了什么呢?

“原先他们都是非常帅的人,窦唯早先长发时更帅”

问:首先,谈谈这部影片的创作经历吧。

盛志民:08年的时候,那时候奥运会来的时候,整体上是一个欢快而动荡的时期。当时我自己内心反而挺模糊,对于当时所做事情的价值等等,也在反思,想到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等等,于是就想到小柯这个人,我们也确实不知道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于是就有了这个影片的构想,从他来看这一群人的过往、经历、故事等等。况且我与崔健、窦唯、张楚和何勇等等,都是特别好的朋友,对当时这群人的事情也非常清楚,正巧《南方周末》“全民乱拍”知道我有这个构想,于是就提供了器材,拍摄了这个影片。

问:最初这个影片的片名似乎是《寻找小柯》,后来怎么又会变成《再见 乌托邦》?这个乌托邦对您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盛志民:其实吧,我还真想不到该给这影片取什么名字,影片是从寻找小柯而展开的,于是最初就用了这个名;后来用了《再见 乌托邦》,“再见”与“乌托邦”当中其实是个空格,并不是逗号,所以这个再见不是针对乌托邦,两者是并列的。我觉得对我个人成长来说,包括对于我们那一代人可能都有那么一个时间段,是一个对未来是充满着希望,又非常漂亮的那么一个时间段。我们会觉得心中充满希望,有许多路可以走,我们可以玩摇滚乐、可以自由的生活,这个希望会让我们觉得生活多姿多彩。所以“乌托邦”也并非特指音乐的乌托邦,而是指我们所拥有的,那么漂亮的一个时间段。

问:那你怎么会和崔健这群玩音乐的人认识?原先你是学建筑结构的,怎么走进音乐的呢?

盛志民:90年到93年那段时间,我做演出啊,那个时候我也类似做这么一个演出的地儿,那时候我们每周会弄一个Party,租一个地方做演出,然后大家就都聚在一起了。听到那些音乐,就跟着它走了,象最早我还是听Bon Jovi的,当时就觉得怎么这么牛,其实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大概80年代吧。

问:先前您也提到,与崔健、何勇他们都是非常好的朋友,能不能给我们描绘一下,你对他们的印象?

盛志民:当初他们都是非常帅的人,就如影片中那些往昔的片段,影片中窦唯还是刚剪了短发,以前长头发时更帅。小柯也非常帅。现在的他们变化挺大的,就如片中那样。

“他们越是想看,我越不给他们看”

问:最初你的两部作品《心,心》和《浮生》都是剧情片,这次怎么会想到用纪录片的方式去拍摄《再见 乌托邦》?不同类型的影片,拍摄时有什么不同么?

盛志民:其实我并没有很刻意的去区别剧情片与纪录片,关键还是对于构思去考虑用什么方式表现更合适,无论是剧情片还是纪录片,都是一种形式上的表现手法、一种方式。在《再见 乌托邦》里,我觉得这些人的语言非常有魅力,于是就用了纪录片的方式,直接让他们对着镜头述说;而片中其实也有剧情片的手法,包括场面调度、镜头运用啊等等,包括影片的结构,仔细去看,也会发现是剧情片的结构。我对于影象还是有很严格的要求的,也包括声音的处理等等。

问:您曾和贾樟柯导演合作过,他的一些影片也非常注重语言的作用,您也提到在《再见 乌托邦》里,语言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这是否是因为受到他的影响呢?

盛志民:与贾樟柯的合作是为《站台》担任制片主任,而他后来的作品《二十四城记》我并没有参与。我觉得贾樟柯合作最大的感受是,当时我们一组人生活在一起,感受到当地的人生活的状态,这样的体验,看得到一种真实的、中国绝大多数人生活的状态。其实之前没有真正去中国底层看过,即使你看到一些人,也不会进入他们生活。这可能是我们平时城市生活中所感受不到的,其实在《再见 乌托邦》里,影片尾声时,我也特意运用了一些空旷的镜头,慢慢将影片拉至地上,重回大地。

问:您也曾和陈果导演合作过,对你有什么影响么?

盛志民:其实和陈果合作时候,制片、编剧都做过。现在正在拍摄的《重庆我爱你》就是我、陈果、崔健三个人每人拍一段,编剧也是我做的。在他身上获得的影响太多了,最关键一点是,是他让我知道电影是完全用一种形式就能拍的。当初《香港制作》是六、七个人就拍出来的,当初在我想象中,六、七个人怎么可能拍电影,可陈果就让我明白,一个电影完全是可以这么拍成的。《再见 乌托邦》也是用了很少人就拍成的。电影是一个表达手段,而不是一个所谓铺张的奢华的事情。有人会说干电影是什么,其实干电影的跟其他人没区别,就是当你找到了一个好的方式能做电影就可以了。如果在商业基础上拍一个片的话,绝对会按照资本要求去拍一个满足它的东西。

问:您当初拍摄影片时,有130多小时的素材,在剪辑时是怎么取舍素材的呢?

盛志民:先看完之后,我觉得最主要还是思考后得出的结论是什么。我先把思考的工作完成,用一张张纸条把想到的都码上放桌子上,然后在想影片的结构,以及我到底在谈什么,想说什么。然后,就能找到影片的结构,然后在一部分一部分开始剪。

问:那130多小时的素材中,被舍弃的部分中,还有什么非常精彩的片段?

盛志民:有一段张楚唱《姐姐》的片段,其实《姐姐》就是一个文学作品,许多人到现在都没明白《姐姐》的意思,要问它的真实性,和姐姐发生了什么。于是我就没放进影片中,他们越想看,我越不给他们看,哈哈。其实《姐姐》这段我剪得也很好看、画面也很动人,但放在片中会和我想要讲的有影响,与我在影片中想要表达冷静的态度有违背吧。所以有观众看完会说:“这影片会让人觉得眼泪就含在眼眶里,想哭却哭不出来。”很多人也建议我说,影片后部分应该再把情绪顶上去,可我就不想顶上去,而把它拉下来,一直拉下来,最后落在大地上。

问:去年魔岩三杰在上海开演唱会的那些,您并没有放进影片中,这是什么原因呢?

盛志民:我并没有去拍去年的演唱会,我觉得这与我影片所要表达的东西不符。其实当初谁会觉得摇滚的演唱会能有那么多人去看,但结果票儿都买不到。但那么多去看演唱会的人,是为了看魔岩三杰,还是为了去回顾自己那段记忆的呢?

问:影片中窦唯一直没有说话,只提供了2007年南方巡演的画面和声音为他发言,这是因为什么呢?

盛志民:其实窦唯并不是拒绝对此发言,当我去他家中,问他是不是愿意说些什么,他说先听音乐吧。于是把他最近的一些作品拿出来放,我们一边听,他一边跟那儿擦桌子。他家里一尘不染,灯光昏黄,我想等音乐结束再跟他聊,音乐就一直没结束,两人没有说一句话,音乐一直在那儿放。我翻看他在后海画的画,从画里你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精神世界,尽管他外表保持平静,但你能从他的画中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和力量。不发言,这就是他的态度,我想这就够了。

“音乐在那一刻,所有类型都是平等的。”

问:原先你也曾为羽泉拍摄过MV,在你看来羽泉和原先这些音乐人有什么差别么?

盛志民:这MV的摄影是余力为,其实我们别谈什么差别,他们有什么差别都在那放着呢。就象片中最后那群唱歌的小孩,我就跟他们说唱首你们最喜欢的歌,他们其实当时唱《两只蝴蝶》也好唱什么也好,我都觉得无所谓。但他们真的就是喜欢BEYOND那首《真的爱你》,因为他们都那么熟用广东话来唱,他们得听了多少遍。我觉得音乐在那一刻所有类型都是平等的,对人生命的影响都是一样的。

问:那你觉得象影片中最后一个受访者——在北京排练场打工的17岁小畅,还会遇到自己的乌托邦么?

盛志民:他可能很难,很多你的知识结构、学习的认识能不能到那个程度,我觉得他会很困难。包括他在影片里说的,有许多商业的词汇,合约、宣传、版权、独家甚至是彩铃。可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明白这些词的意思,还仅仅是听说。

“我说这影片何勇你还是别看了”

问:当初怎么会想到在香港放映这部影片呢?

盛志民:其实也不是特意放在香港放映的,我年初时候刚做完,香港电影节也正好邀请,于是第一个地方就去那儿放了。

问:那香港观众看这部影片时候反映是什么?你曾说94年时候崔健、魔岩三杰在红勘开演唱会,15年后你又把他们带回香港。

盛志民:那句话其实是在香港放映会上说的,我觉得香港观众其实看什么片儿都很冷静,他们不太会去表达他们的情绪,其实放映那天流下来交谈的人还挺多的,围着聊天时候也清楚这些事情,但文化背景毕竟有差异。可能还会有些失落,原先以为是要看一个愤怒摇滚的影片,结果发现不是。

问:那会选择在国内放映、发行么?

盛志民:其实后面的事情我还没去考虑,发行也好、放映也好都没来得及去想。何勇曾经问我,这影片拍完了是不是给他们看看,但我说何勇你还是别看了,看了会伤心。这其实也是我不太愿意公开发行的原因,因为许多人可能看了影片,会觉得何勇他们现在过得有多不好,我不想他们受到伤害。其实他们过得都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问:最后能说说对未来的展望么?

盛志民:展望就是Web3.0的时代快些到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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