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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的私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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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电影的“精神胜利法”  

2009-05-01 14:54:00|  分类: 幻想电影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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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全球通》4月刊

 

30年代大萧条时,电影工业给予了美国经济足够的支撑;实在很难说,如今的经济危机下,电影能否再一次掀起波澜。但确实,越来越多“精神胜利法”式的电影,正在抚慰着经济颓势的人们,力图获得他们的认可,并从他们口袋中掏出回报。

 

所谓的电影“精神胜利法”,一方面沿袭着鲁迅所言的,以意淫的方式来获得精神上胜利的满足,放诸在电影中则变成了故事中所创造的个人英雄、励志救世等等非现实剧情以满足观众遁世的欲求;另一方面则引申为电影更注重以“青春”、“喜剧”等剧本元素,去谋和观众“精神”层面的共鸣,来实现票房胜利,而削弱以往所关注的责任、使命、风格、美学等等。

 

美国:奥巴玛时代的“美国梦”

 

铺天盖地的经济风暴袭来,美国几大电影公司都纷纷减少拍片数量以求稳定,并企图将大部分的投资都集中在大制作影片上。更何况,先前漫画题材改编的影片《蝙蝠侠:黑暗骑士》、《地狱伯爵2》等影片纷纷换回了不菲的回报,坚定了电影公司对于此类题材的加码。然而大制作则需要更高的资本运作,即便入诸如史皮尔伯格这样的大家,也不得不向迪斯尼以及宝莱坞寻求资金支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投资,一切都是空谈。也因此,题材优、剧本佳而投资成本少的影片越来越张显其价值魅力,从09年开始,老尔弥坚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凭借着《老爷车》夺得了北美1月票房冠军;情人节档期时,同样小成本的青春爱情影片《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第一天上映就狠狠捞了3000万;同样小制作的《星战影迷》、《玛蒂入狱》等等均有不俗的成绩……小成本或是独立影片最重要的还是剧本,反观这些获得成功的影片,不难发现共同之处在于:亲民、励志、轻松、“美国梦”……

 

奥巴玛的论著《无畏的希望》就以“重申美国梦”为副题,将马丁·路德·金所说的“I have a dream”给予了新的释意:“通过勇气、汗水和智慧,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不受命运的限制。”以奥斯卡被提名最佳影片的电影为例,四部提名影片中就有三部与“美国梦”有关:格斯·范·桑特的《米尔克》以同志权利运动哈维·米尔克的传记影片,讲述了米尔克作为个体命运,如何通过勇气、汗水和智慧实现个人英雄式的史诗;大卫·芬奇的《本杰明·巴特传》则是以超现实的返老还童的奇人本杰明·巴特从出生时被遗弃至老人院,在成长过程中不断追女猎艳成就爱情的成人童话,来铸就“美国梦”在性与情感上的重新解读;而最终席卷了金球奖与奥斯卡奖最佳影片的《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则更是直接将“美国梦”的释意高挂在片名中——“百万富翁”,以小人物励志获得财富,赢得美人归的狗血故事包裹在印度异域风情的外衣下,深深触动了经济危机下美国人民的内心。

 

既然第三世界国家中贫民窟出生的穷小子都能凭借自己努力获得财富与美人,我为什么不能呢?电影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当麦茨将拉康的精神分析理论应用于电影,提出观众凝视银幕中的故事与人物,将现实中缺席的欲望投射在影片之上,以此来获得精神满足时,无疑为电影的宣教、舆论等功用奠定了理论基础。而《贫民窟的百万富翁》获得金球与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双料冠军更宣告着奥巴玛的“美国梦”在电影中又一次重申,既为经济危机下的民众注射了一支强心针,又实实在在的在票房上刺激了疲软的经济。如此影片,何不多来一些呢?

 

台湾:在缅怀青春中避世

 

尽管台湾政治一直没有明白“不折腾”的重要意义,激战不休、闹腾不已,但台湾电影却沉湎于青春题材,在伤春悲秋中避世。香港著名影评人舒淇说:“2008年的台湾电影出现了《海角七号》和《九降风》这两部影片,肯定已缔造了历史。”如今的台湾电影似乎又一次呈现了当年新电影运动时,青年导演互帮互助自觉自发拍片的盛景,可惜的是昔日侯、杨等人影片中凝聚的人文主义气息及历史哲思如今已完全在青春题材下的自艾自伤中消逝无遗。

 

细数08年出产的青春偶像电影,从朱延平重出江湖,携周杰伦推出《大灌篮》,讲述功夫少年闯荡校园篮球赛并的故事,将校园、青春、爱情、运动等元素悉数囊括在喜剧的类型下,获得破亿票房起,周美玲的《漂浪青春》、张作骥的《蝴蝶》、陈宏一的《花吃了那女孩》、程孝泽的《渺渺》、李启源的《乱青春》等等,皆是以青春作为题材来拍摄,而到了《海角七号》通过讲述乐队成员阿嘉在城市中受挫,来到恒春古镇从而带出了一段60年前的爱情故事,并最终重新寻回了自己,为音乐而激荡青春的故事。在青春、音乐的主旋律下将都市与乡村、文明与自然的冲突蕴藏于里,不但夺得六项金马奖,同时也破了台湾10年的票房记录。

 

细观这些青春电影,不难发现共同之处在于,以青春有关的故事作为电影题材,或者是校园,或是音乐、运动,其间俊男美女演绎着纯情动人的爱情故事;或者更有甚者,会是如《花吃了那女孩》、《漂浪青春》那样借助同性恋等元素,展现着残酷青春物语,以表达莫里亚克所说的“青春如同化冻中的沼泽”般风景。而无论是无限美好的青春,还是无限残酷的青春,都足够化作一个白日梦境,让观众沉湎从而唤回逝去的记忆,躲避现实的困顿现状。

 

戴锦华曾将青春偶像电影解释为“青春神话的不断复制在生产……作为特定的世俗神话的功能,正在于以迷人、纯情、间或矫情的白日梦,将年轻的观众带离自己不无尴尬、挫败的青春经验,或者成功以怀旧视野洗净青春岁月的创痛。”如此解释不难说明台湾青春偶像电影层出不穷,并屡屡获得欢迎的原因。

 

中国内地:喜剧类型电影的胜利

 

就岁末年初国产电影票房来看,冯小刚的《非诚勿扰》上映19天破了3亿,宁浩的《疯狂的赛车》2天突破1000万,最终赚得1亿;而同样以搞笑为主题的动画片《喜羊羊》,香港贺岁喜剧《家有喜事2009》均有不俗的票房成绩。让人跌破眼镜的是,反而向来横扫披靡的好来坞大制作影片如《澳大利亚》却全线溃败,铩羽而归。

 

看来,在经济危机下的中国人民实在受不了太过承重的命题,即使如吴宇森的《赤壁(下)》,满怀期待的火烧赤壁重头戏码,也仅仅占据全片1/4的事件,而那些本应精彩的纵横稗阔的三国策略,纷纷退居二线,让位于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最终变成了“一个女人决定了赤壁之战”的主旋律。很难说究竟是导演太小瞧了如今的观众,还是观众本就如此。诚然法国派的影评人们纷纷斥责冯小刚缺乏导演的责任感,以一部“没有导演”的影片榨取了3亿票房;但从市场经济的前提下看,观众乐衷于喜剧,市场也确实缺少喜剧。在中国商业电影转型的道路上,所谓的形式与美学、风格与技术、道德与责任还是统统靠边站吧,一切以好笑为先,幽默开路。观众掏了钱包,乐过笑过,也就足够了。

 

不过,事情往往也并非如此极端,喜剧影片的门道也并非仅仅有冯式幽默。如宁浩的《疯狂赛车》就聚焦于社会小人物的命运,在以多线叙事的方式呈现幽默的同时,体现着命运的不确定性,让观众融入小人物的悲喜中。虽然最终,并没有呈现如何将纠结的线团清楚解开的那一幕,但赛车手阴差阳错的获得冠军,善恶终有报的结局也足够给予观众一丝安慰一线希望:即使命运多捉弄,好人总有好报。又如青年独立电影导演耿军08年的新作《青年》,以鹤岗三个半青年的故事,来呈现当代青年困顿的群像。影片依旧延续导演喜剧的类型,以东北人特有的语言艺术来体现着导演所说的“穷开心”,但剧情急转之下,命运无常悄然而揭,使观众在欢笑后对于现实生活有所沉思。这或许是喜剧电影又一种玩法吧。

 

贾樟柯的新片已然上映,当年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三侠好人》在放映时遭受到的尴尬处境仍然记忆犹新,而此次聚焦于城市进化中产生的现实问题的《24城记》看来也很难在票房上有多少胜算。中国电影的“精神胜利法”,究竟是该把喜剧进行到底,在歌舞生平中安享人生?还是关注个体、关注社会现实以求艺术与票房双赢?我看最终还是取决于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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